“没大事,”韦乐生硬邦邦地回,坐回椅子,手不自觉攥紧了水瓶,“皮外伤,烫了几块,里面呛了点烟,咳两天就行。比你强。”他语气糙,可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像是强撑着没倒下。
傅元嘉没再追问,喘了口气,低声道:“他们呢?”
“没事了,”韦乐生沉声道,“关依山和安在隔壁病房,都醒了,就是虚。医生说你最严重,得躺几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差点就……”
他没说下去,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像吐出什么浊物一般缓缓地呼出,眼睛里突然爆出红光里,把音量强压下一分:“我说你们是不懂什么叫‘有困难找警察’吗?卖药的你们都敢直直地去碰?命太长还是命太多啊?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最不要命的,抓到就是死,也不在乎拉垫背?你——”
话还是没说下去,韦乐生突然把脸埋进了掌间,从他胸膛深处发出了呜咽的颤音,像压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纱布下的手微微抖着,肩膀塌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傅元嘉动不了,他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韦乐生,眼底酸得像要淌出什么。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挤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低低地唤:“乐生……乐生……”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可每一声都像在用力抓着什么,生怕松手就没了。
韦乐生抬起头,手掌还遮着半张脸,眼底红得像血丝炸开。他盯着傅元嘉,哑声道:“叫什么叫,我没死。”语气硬得像在逞强,可那只手慢慢滑下来,露出一张憋得发红的脸。他咳了声,站起身,拉过被子盖住傅元嘉,低声道:“躺好,别乱动,针歪了我可不管。”
傅元嘉看着他,眼底的光柔得像窗外的夕阳。他没说话,喘着气,胸口的刺痛还在,可心底那团乱麻却像被轻轻理开。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下。
韦乐生坐回椅子,手撑着额头,纱布上的血迹干了些,眼底的红却没退。他低声嘀咕:“等你好一些了,我再和你吵,还没完我告诉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输液管的滴答声和韦乐生偶尔的咳嗽。窗外的光渐渐暗去,傅元嘉没睁眼,可那声“乐生”还在心里绕着,像根线,把他拉回这活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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