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滴泪?”

        “这位檀越是甘心受火寻死,早已断了求生之念,业火入心,她又这般心如死灰,即便有小僧之血,也消不了这红莲业火的净焚之力。”僧人望一眼榻上之人,微微叹息,“但小僧可以先以灵佛法印,暂且将她唤醒。至于能否若殷居士所愿,小僧也只能尽力一试。”

        “尽力?”殷九玄眼中划过一丝冷凝之意,“在本座这里,从来就只有成与不成,没有什么尽力一试。你若做不到,本座说了叫要天下苍生陪葬,便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昙音闻言微微摇首,抬起慈悲悯人的目,望着殷九玄道:“殷居士可曾想过,居士你能如此轻易的舍了苍生,却为何如此舍不下这位檀越?”

        “舍不下,为何?”殷九玄被他问住,垂下眼睑深思片刻之后,抬眼问他,“为何?”

        “或是因为这世间唯一叫殷居士留恋牵挂的便只有眼前这位檀越了。”昙音看着他,目光更显仁悯,“但若是反过来想,这位檀越如此心灰求死,或许也正是因为对这世间没有了半分留恋不舍。”

        “这世间之人皆俱死,所以要一个人死很难,但同样的,若是想要一个心死之人生,却也是这一件极难之事……”

        “小僧每日巳时来为段檀越清续法印,至于最后能否让这位檀越重拾求生之念,即便居士以天下苍生为要挟,小僧亦不敢诳语诓骗。于小僧而言,这位段檀越亦是苍生之一,无论如何,小僧必然会倾力相救的。”

        ……

        崖上的风虚虚吹动树枝间的月影,那张清白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浅青色的袖摆与她的青丝一起向上飘舞着,他看着她从他面前坠下那深不见底的崖渊,急急伸手去抓,指尖方碰到她飘起的衣袖,那素白的面孔便突然碎裂,化为点点尘烟散开……

        “阿皎!”殷九玄猛然惊醒,想到方才梦中的景象,他的心里便被被方才似乎要永远失去她的一瞬带来的恐惧砸开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洞,叫嚣着回荡着让他忐忑不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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