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进了家门,悄悄打开灯,准备在外面的大厕所里洗涮,乍然一开走廊的灯,却给唬了一跳,因为阎佩衡搬了把凳子,就坐在美兰的卧室门外。

        阎肇手里拿着三个压碎的小风车,眼神问他爸:怎么不去睡觉?

        阎佩衡轻声跟儿子说:“老二今天把婚离了,工作也办下来了。”

        阎肇点了点头,把三个小风车扔进了垃圾桶,脱了外套,进厕所了。

        阎佩衡从垃圾桶里翻出几个质地极差的塑料小风车,轻轻拨弄着。

        在阎肇和阎星小的时候,他偶尔回家,喜欢用糜子杆儿和高梁叶做这种小风车,还会用苞米杆的皮儿串上铁丝,把它做成发箍让孩子们戴着。

        那时候他是孩子们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

        孩子们看着他,眼里盛满崇拜和爱的星星,他能一边肩膀上架一个,苏文总是追在后面喊:“惜着点力气,小心别闪了腰。”

        风车在孩子们的头上哗啦啦的转着,妻子追在后面,微笑着。

        虽说都吃不饱肚皮,但他们是那么开心。

        如今大儿子拒不归国,二儿子也要离开,虽说随着王戈壁的被判刑,阎佩衡有了一重受害人身份,不会受到王戈壁的波及,但他终成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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