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然而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显得有些清冷,似乎没有多少情绪。

        趴在桌子上的人抱紧了双臂,却依然没有动,薛平山欲伸手去拉,结果刚一触碰过去,只见趴在桌子上的人儿身子微微一缩,嗖地一下从桌面上弹了起来,瞬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小猫似的大花脸。

        今日哭了一整日了,两只眼睛早就红了,肿了,双眼堆积成了一条缝隙,都隐隐有些睁不开了,因方才发作,又是踢又是挠的,闹腾得浑身凌乱,长发更是松松垮垮的散落肩头,整个人是一脸狼狈不堪。

        沈媚儿一贯爱美,从小到大,她都面容精致,美貌超群,她容不得脸上,身子有半分缺憾,就连手上的一根指甲缺了角,都得气呼呼的坐在梳妆台前,用小刀给磨平整了,这才作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何曾这般狼狈过?

        何况,眼下,脸上又是泪水,又是汗水,将整张脸糊成一团了,压根看不清鼻是鼻,眼是眼了,若是将块镜子递到她的跟前,她一准将竟然都给砸得稀碎了。

        然而眼下,却压根顾不得任何颜色了,只一抽一抽的,一下一下打着嗝,鼻子呼呼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只飞快朝着身前的高大身影看了一眼,然后又很快垂下了眼,默默呜咽着,不敢哭出声儿来。

        “手拿来!”

        薛平山低低冲她吩咐了一声。

        沈媚儿却咬紧了牙,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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