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一直清楚魔气对这具肉身的侵蚀,他以西方教禁术吸取了魔气,却并未修习以魔炼佛那一法门,而是用佛气将魔气压制。最初他曾想过将佛气注入病人体内对抗魔染,但凡人终究不能承受这种过程,从重思那里获得禁术佛咒后,便等同于将这个过程转入佛身进行,报身佛深厚的修为令其能够承受住这种痛苦。随着医治愈多的病人,他体内积累大量的魔气,也就耗费更多的精力来压制。若非如此,阿贤那一刀虽然出乎意料,却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兰若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耳边起先是嘈杂人语,后来又有人来回跑动,
现在四周变得安静下来。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突然呕了一口血,心中吃了一惊,但还未来得及多想,眼前就一片漆黑,人事不省了。如今意识在半明半暗中沉浮,他才感觉到胸口剧烈的痛楚。
胸口宛如插了一把锯子,每一次呼吸都痛苦万分,喉间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儿。他感到额头滚烫,全身却又冷得发抖,汗水一层层浮起,连眼睛也无力睁开。
恍惚中有人在门外交谈,他也听不真切。又有人解开他的袈裟替他擦汗。兰若感到这样深夜打扰他人已是不妥,中途吐血晕倒更是添乱,他听见自己把牙咬得作响,心中生怕昏迷中发出哀叫再劳烦人家照顾。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努力睁开了眼,一时分辨不出身在何地,也不知是梦是醒。
窗棂外的天色有些昏暗,不知是黎明还是傍晚。
有人在桌前背着光支颐静坐,披着轻裘如覆霜雪。“醒了么?”他说道,“过来喝药。”
不知他坐在这里多久了,兰若心道,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只微微抬起头部,眼前便黑了。
“起不来?”陆沉转过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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