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一新,作妇人打扮,妆容也精致得体,还是单独乘马车来的,怎么都不能是个丫鬟,王生一口一个娘娘地叫着,给足了她脸面。

        可若让沈荞以未来太子侧妃自居,她看了看司马珩……觉得实在是腿软得很。

        李冢问司马珩,“殿下,此事臣仍觉得不安,有皇后娘娘在,即便卢以鲲真的勾结前朝,您把证据呈上去,也难保不会被颠倒黑白。”

        如今司马珩势单力薄,委实不该如此大动干戈。

        他原想叫司马珩再等等的,但似乎殿下最近急进很多。

        司马珩略微出着神,脑海里似乎闪过皇后的脸,而后又闪过他生母的脸,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自己的生母,那年他已经八岁了,父皇登基才第二年,她的生母被关在冷宫整整两年,弥留之际,她身边的宫女以头戗地,苦苦哀求守宫侍卫,去通传一声,娘娘想见自己的孩子一面,请圣上宽容。

        司马荣湚将这个女人视为他的耻辱,可终究是心软了,准允了。

        八岁的司马珩穿过重重的宫门,进到深宫更深处的宫苑,因着偏僻阴冷鲜有人至,被称作冷宫,冷宫无人,门锁紧闭,门口连侍卫都没有,像是被人遗落之地,里头只有母亲的一位贴身侍女不离不弃。

        他站在母亲的床头前,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心里生出无数的迷茫来,身边的太监提醒他,这位是她的生母,杨氏。

        杨氏看着自己的儿子,热泪盈眶,长久被疾病折磨的她已经面容枯槁得不成样子了,整个人骨瘦如柴,她抬起手,想触摸儿子一下,司马珩心生恐惧,退了半步。

        杨氏的手骤然瑟缩回去,愣怔了须臾,而后嚎啕大哭起来,垂死之人悲痛的哭声,夹杂着几分痛吟,最后她却又笑起来,声嘶力竭地笑着,像是觉得世间一切都极滑稽一样,她在笑声中咽了气,她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侍女几次想让她闭上眼,都拂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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