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小哑巴,平日里一句话都不说,但是抿着嘴很乖顺的样子。她读女学时,常常对课业绞尽脑汁,有一天却发现这个小哑巴认识她书里的字,自此以后她便常常让他给自己写课业。
这个小哑巴和她不算亲厚,只是担得起听话二字,她去上学时,小哑巴便在学堂外头的台阶上坐着等她。在某个冬天,她被夫子罚站,光着脚站在学堂门口的砖地上,那个小哑巴便跑过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过了一会,他慢吞吞地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抬起她的一只脚,套在她的脚上。
润意想骂他放肆,可盯着他的发顶,竟一时语塞。
给她穿完了鞋,那个小哑巴就光着脚跑回自己坐的台阶继续坐下,过了一会又跑来,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那时候阖府上下的人都怕她,可润意知道这个小哑巴一点都不怕,甚至他有时便喜欢做些冒犯的事情顶撞她。
后来有一天,小哑巴出门给她买喜欢吃的顺喜斋的糖葫芦,可出了门便再也没回来,那几天润意简直发了疯,发动全家人去找他,恨不得把京城掘地三尺,还是一无所获。从此,她再也不吃糖葫芦,她盼着有一天小哑巴能记得来找她,可如今家没了,父母亲死了,她也再也找不到小哑巴了。
早上祁王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上朝,突然发现睡在身边的那个女子,在梦中流下了两行眼泪,她喜欢侧身睡,眼泪顺着鼻梁流下去,濡湿了枕头,她哭的时候无声无息,自顾咬着唇,一声都不吭。
她身量纤细消瘦,蜷缩在一起的模样好不可怜,祁王站在床头看了她好一会,起初并没有别的念头,只觉得她睡醒了自然就好了,可换完了衣服,走出房门,润意默默流泪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看了看天色离上朝的时间还有一会,让跟随他的奴才通通停下,他踅身回了润意的围房。
他走到润意床边,听她含混地叫了一声:“陶陶。”
祁王愣在原地,足下生根,迈不开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