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走进福禧堂时,刚好听见了这句话,润意跪在皇后脚边一尺远的地方,仰着头,那根雪白的颈子撑着高傲的头颅。祁王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孤勇,不畏生,也不怕死。
他没看跪在地上的润意,先给皇后行了礼。
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皇后内心深处总隐隐带着恐惧。她不愿意承认这分恐惧,叫秋盛给他看茶。
“茶便不喝了,”祁王从容说,“儿子找了一下午的人,原来在母后这。想来是这丫头笨手笨脚惹了母后不快。”
在南书房,他想了很久,以至于全然忽略了户部尚书说的话。他在想,润意会不会愿意嫁给徐敖,他还在想,这一切会不会是润意自己的设计。
祁王很少有想不通的事情,这个女人便算是一个。
“哪有的事,”皇后漫不经心的摸着炕桌的边缘,“有人瞧见了她午后,服侍过敖儿,本宫觉得这是喜事,来给她名分呢。”
“她午后在三希堂给儿子研磨,未曾离开半步。”祁王的声音缓缓的,没有太多情绪,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润意轻轻抬起头,祁王此刻刚好看向她,他们二人四目相对,祁王率先错开了目光,环顾四周:“母后方才说有人看见了,不知是谁看见的,不如亲自说给本王听听。”
这男人的目光总是森然骇人的,福禧堂冷得像是冰窖,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祁王收回目光:“孟历还在都察院当差呢,儿子刚压了本折子,说是孟历孟大人收了几笔银子,替别人捐了几个小官,其实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历朝历代都有。只是娘娘回去也该劝劝他,虽然他是娘娘的族兄,当朝国舅爷,也该收敛着点,这么多眼睛都盯着娘娘的母家,他出了错,还不得是娘娘善后么。”
皇后姓孟,孟历正是她的族兄,祁王一席话,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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