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特征吗?”

        柳尧想了想才开口:

        “她的左眼旁边有一处缝针,那是她六岁调皮的时候磕到的。”

        殡仪馆工作人员显然还年轻,虽然是个小伙,但是应该上岗时间不久。听到他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脸是这具尸体最恐怖的地方,而现在,他必须得硬着头皮去检查。当被子掀开一个角后,那空洞的眼窝便开始刺激他最敏感的神经。尸体实在腐烂得严重,他无法确认,简蔷走上去想要帮忙确认,但显然都是徒劳。正在气氛陷入沉重的时候,陈琰忽然开口:

        “能不能掀开布,让我看一眼她?”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秒,陈飞濯扭头看向这个女人。虽然直到下车前,他都理性分析着这对夫妻一再邀请自己,心里那盘小九九是如何精明。但此刻,他却从女人被碎发遮住的红肿双眼里看到这世上最复杂的表情:疲惫、期待、痛苦、不信、急切……他明白这位母亲,此刻心里那份无法割舍的爱才让她如此勇敢。

        “您确定?”简蔷反问,她重新望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局部脸颊,深紫色的皮肤,一般人实在难以消化。“那个……她的脸部腐烂比较严重,双眼还被……”她有些支支吾吾,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对这对父母是如何的冲击,所以她的声音条件反射降低了一些,“她的双眼被凶手挖走了。”

        “……”陈琰的双唇发白,差点没有站稳,幸好柳尧扶住了她才侥幸没有跌倒:

        “算了……”柳尧刚说完,陈琰便打断:

        “让我看一眼。”她的眼泪被收住,此刻全是略带神经质的坚定。

        在沉静五秒后,简蔷终于伸出手,缓缓将白色的被单掀开。顾辰樟不禁微眯双眼,柳尧和殡仪馆的新手则都因为这惨烈的现场而略略别过头,不想去看。陈飞濯不动声色望着这张恐怖的面孔,他轻皱双眉,随后便将视线对向身边的陈琰。她真的就那样直直望着这张紫色的脸,望着她黑洞洞的眼窝,望着那些肿胀的皮肤。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悲伤变为一种呆滞,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转向了陈飞濯,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记重创后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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