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轻光这次不给他机会让他混过去,冷不丁打了个回马枪,旧事重提:“所以刚刚你起身时,到底嘟囔了些什么?是梦到了什么吗?”
傅照夜筷子一放,垂手坐在那里。他肩膀没塌,腰杆笔挺,端的是君子之风,却说不上哪里来的一股子可怜劲。他瞥了步轻光两眼,小声咕囔:“我知道,步公子对那位惊鸿一瞥的小神仙念念不忘,可这仙缘也不是我日有所思,夜里就能有所梦,把步公子这一片相思寄给人家,哦不,仙家的啊!”
步轻光:“哈?”他摸不清这家伙又要唱哪出,直觉不妙,眼前就能瞧见又被这家伙混说一通、不了了之的结局了……
这厢傅照夜唱作俱佳,情绪酝酿到位了,腔调愈发哀婉动人:“公子所托之事,我当真日夜悬在心上了。奈何公子没有准备好仙家所需的祭品,我又未能亲身踏足仙家洞府。我知道,公子这番缱绻之意,终究是折在我这无能青鸟手里了。我五内俱焚,心如刀割,真是百死不足以偿,公子几番怪罪也是应当……”
他话没说完,一直在旁默默啃馒头的思召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嗖”一声,化做黑影,从桌上卷走两个馒头,直奔房门而出。离开前他扭头给步轻光送去一个钦佩的目光:这般定力,他修炼多少年也赶不上了。
步轻光是不得不忍,只能抬手扶额:“行了行了,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王爷的神通可以收了,我甘拜下风。”
傅照夜立时端直坐起,笑得清风朗月,谦润温文,仿佛刚刚那般做派皆是梦境:“吃菜,吃菜。”
他吃着凉拌笋丝,得色飞在眼角,浑身透着一股子戏谑得逞的餍足劲儿。
步轻光定定看着他,忽然轻声道:“你起身的时候,有那么片刻,神色很落寞,很难过,全然不似你这般在我面前撑出来的样子。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哪里还没有做好,会让你难过罢了。”
傅照夜眼睫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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