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苦笑一声，“你不生我气了？”
这鱼汤的腥气生姜也没有祛除干净，倒了叶文彦送的三大勺醋，却变得香甜起来，我喝了一大口，对他说道：“人家薛姑娘喜欢你，我又拦不住。那天是我打发你去的，真论起来也怪不得你。只不过我没想到，她倒是活过来了，我却不想活了，罢了罢了，这件事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他总算释然的一笑：“原来病根在这里，谁知道你那么爱吃醋。”
“这碗鱼汤很好喝，你最好别让我用它来泼你。”我脸一红，对他说道。
他也舀了一勺醋，“这东西酸兮兮的，有那么香吗？给我也尝尝。”他皱了皱眉，举着碗，盯着碗里的鱼肉叹道：“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我说了那么多也没用，那个叶大夫开解了你几句你就爱听。凡事都要讲道理，不是非要你分什么亲疏远近，只是也不该胡乱冤枉了人。看到我就跟看到仇人似的，让人吃不下睡不着，是不是看我死了你就好过些。要撒气直接撒在我身上倒还罢了，偏生作践你自己，我又不能替你生病，平白的急死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晚秋抿嘴一笑，“二爷二少奶奶一人一碗醋，我们几个就先退出去了！”并和烟斓几个使了眼色，在外面把房门关上。
她们一出去，我见他眼圈也红了。想起他对我的种种好处，心里一酸。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低着头陪他坐了好久。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想死了。为了孩子。”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很有力量，仿佛我的心情、未来和命运都被他死死握在手里，他的眼睛仿佛能攫取人的灵魂那样，直直看进我的心里，“为了你，也为了我。”
那些被混乱的思绪纠缠的夜里一遍一遍侵袭我自信的令人讨厌的不安袭来，“你喜欢她吗？她那么好看，生机勃勃的，和这里不一样，这里有些死气沉沉的。如果不是有你在这里，我觉得日子便了无生趣。你会不会想要逃离这里？如果你不在，我是说，你的心不在这里了，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坚持下去，不过，为了孩子，我会努力的。”
他将我拥进怀中，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胸膛和跳动着的心脏，就是这个声音，提醒着我，在这个充满规矩和桎梏的死气沉沉的大家族里，是有真实存在的热情与热爱的，他对我说道：“张家已经令你感到窒息了吗？我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整整二.十.二.年，这种令我窒息的感觉，也伴随了我二.十.二.年。直到遇见你的那天，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才回想起活着的实感，才终于觉得，以后漫长的日子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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