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实在听得厌烦,摔了帘子走了出去。

        这群妇人非但不觉尴尬,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看看,把个年轻姑娘说臊得慌了……”

        吴妈妈怕我觉得聒噪,跟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不过,很快这群人,就开始把话题引到了张家,张绍祺,薛妙珍身上,甚至有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这使我非常不自在,我的表情冷淡下来,通常我摆出这个表情,就能转换与人交谈时使我不自在的话题,但对这群热情的邻居,可是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闫大娘带着夸张的手势笑道:“今天我就这么一看小张相公啊,还真是名不虚传,难怪人人都说嫁人当嫁张绍祺,张生美貌天下知。也不怪他,这样的人物,家里养着一个大的,外头养着一个小的,妓馆里还有一群红花绿玉等着……”

        吴妈妈听她出言不敬,厉声道:“沈娘子是张二公子的正室,我们二爷现在和承允公分家,现在在外头住,我们初来乍到,可能是有什么礼数不周之处,不过我们二爷二少奶奶没沾染过半点市井杂风,闫大娘休听了外头人说得粗俗话,吓着我们家二少奶奶。”

        喧闹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那沈大娘喝了口茶,抿嘴笑笑,从茶碗茶盖的缝隙中瞟着我,虽说她在笑,可那眼神看得我一阵发冷,仿佛透过我的衣服,穿过我的肌肤,看到我的血液骨骼里。

        “我们是粗人,说错了话,沈娘子不要怪罪。照理说啊,小张相公跟张大人分家分得彻彻底底,这个二少爷,其实是称呼不得的了。那薛家如花似玉的大小姐,现在却在张家管着后府,沈娘子,你可怎么甘心啊,从张家的二少奶奶,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要我们说,你得振作起来,早晚有一日,要杀回张家,夺回昔日的地位……”

        “我累了,”我打断她道,“大娘,我有些乏了,平日里话说得少,今日半晌就把几天的话说光似的,晚秋丫头一个人看着孩子我不放心,改日再陪大娘聊吧。”

        “好好好,”她呷了一口茶,呷得茶碗滋溜儿作响,“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啦!你看看,这果子都被我们娘儿几个吃光了,那水果……”

        她看上了茶几上晚秋给巧巧准备的水果,我送客心切:“大娘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几个人又是一哄而上,将水果一抢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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