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完全陷入了昏迷,我几乎就是在专家会诊的时候睡着了。我记忆中的最後一个印象是坐在正中的牛教授对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典型的JiNg神分裂症!」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专家会诊早已结束。我开始惴惴不安的回忆我到底说了什麽,而专家们又得出了什麽结论?

        几天以後,我再次在包子铺门口,看见瘦老头和小婴儿。瘦老头正在给顾客装包子,小婴儿还是睡在婴儿车里面,婴儿车还是挨着炉竈。我走进包子铺,对瘦老头说:「您怎麽又把婴儿车停在炉竈旁边,不热啊?」瘦老头贯常的开始笑,但不说话。我环顾包子铺,看见有两个老太太,其中一个戴着金耳环,应该是老板娘。另外就是有两个年轻nV人,像是雇工,最後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夥子,像是厨师。

        我走过去对戴金耳环的老太太说:「老板娘,你要管管啊,不能把婴儿挨着炉竈这麽近,要生病的。」戴金耳环的老太太态度很和蔼:「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你去给他妈妈说一下。」「妈妈是哪一位?」我问。老太太努努嘴:「正在打包的那个。」

        我走到其中一个年轻nV人身边说:「您是妈妈,您得管管。不能把婴儿就这麽放着,再说也有安全隐患不是?」年轻nV人不看我,眼光闪烁。她冷冰冰的说:「影响到你了吗?」我立即怼回去:「没有影响到我,但我看不过去。我也只是来提个建议,你们大人要多注意孩子。」年轻nV人回转头对瘦老头说:「爸,你把孩子推走吧!」瘦老头领命,推着婴儿车笑YY的走出了包子铺。

        我开始等待会诊的结论,我知道这关系到我後面的治疗。妈妈告诉我:「专家的意见是典型的JiNg神分裂症,YX症状。专家说你没有说实话,这对你的治疗不好。」我心头一紧,说实话?可我说的是实话呀。他们想听的实话是什麽?我总不能编瞎话说吧。妈妈意味深长的说:「你有什麽要告诉医生,他们有经验。」

        一边做电疗,一边服药,我因为是重型JiNg神病患者,所以一天吃六颗维思通,这是维思通的最大用药剂量。这种药药力很强,六颗药丸分一早一晚两次吞服。吃下这种药,就像给大脑戴了一个紧箍咒一样,整个头仿佛被一大团棉花给牢牢塞住。什麽都不会想,什麽都不会激动,人一下就变得麻木冷淡了,好像活在了另一个世界中。

        几天後,我再次走过包子铺。我看见瘦老头依旧在包子铺里帮忙,而婴儿车雷打不动的停在炉竈旁边。我终於忍不住,我走进包子铺,对年轻nV人说:「您怎麽又把孩子停在炉竈边,好热啊。」年轻nV人没有搭话,另一位老太太不客气的说:「知道拉,知道啦!我们现在在忙,你没看见吗?」

        我被老太太怼了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你们照顾孩子不周,怎麽像是我多管闲事一样?我在菜市场绕了一圈,绕回包子铺。顶头正好遇见瘦老头推着婴儿车从包子铺里出来,看来是帮忙结束,瘦老头下班了。我走回朝发苑,想该怎麽帮一下这个小婴儿呢?

        我从JiNg神病院出院了,但人出院,药没有停,我依然一天吃六颗维思通。我觉得这种经典JiNg神病药本身就是一种刑罚,吃下去,人难受极了。不仅头疼头晕头闷头重头紧,而且浑身都感觉不对劲,像受一种软刑。为什麽治别的病的药吃下去没有明显的痛感,但JiNg神病药吃下去,人就这麽痛苦呢?难道得上JiNg神病就是受上帝的惩罚,既然是惩罚,当然应该痛苦,应该难受。可为什麽JiNg神病就是上帝的惩罚,我到底做错了什麽?

        我开始想尽办法的逃药,趁妈妈不注意把维思通捏在手上,含在舌底,然後悄悄扔掉,吐掉。只要少服用一次维思通,我这一天就能稍微舒服一点,否则就是闷在一大团老棉花里,又憋又难受。一天早上,我把维思通塞到衣服口袋里,准备溜出门,扔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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