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在昏暗摇曳的灯光里,仿佛看见重影,他看见两个自己:一个,正站在演唱会辉煌的舞台中央,微笑着接过挚友朱晓献上的、带着露水的鲜艳玫瑰,台下掌声雷动;另一个,则被赤裸着、以最屈辱的姿态钉在这张冰冷的刑床上,正在承受着名为「Savior」的恶魔施加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咒骂的力气,早已随着一次次惨无人道的折磨被消耗殆尽。喉咙里只剩下被撕裂后的、干涩的沙哑,连呜咽都变得微弱。

        一个无声的质问,在他破碎的心底疯狂呐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当年从校霸手里救下朱晓,难道救下的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好好活着!唱我的歌!追寻我的梦想!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样的绝境?!

        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李浩然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却只吐出几口混合着绿色胆汁和鲜红血丝的酸水,灼烧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喉咙。

        朱晓就站在床边,如同欣赏自己最杰出的作品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还挂着那副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长达数十分钟的、令人发指的暴行,只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甚至带着些许情趣的「游戏」。

        「小母狗······」他伸出手,怜爱地、轻柔地抚摸着李浩然汗湿冰冷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令人胆寒:「如果你的嘴巴不这么脏,不说那些让主人伤心的话,主人这么爱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怎么舍得惩罚你呢?你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他的指尖滑过李浩然干裂起皮的嘴唇,带来一阵战栗:「告诉主人,以后还会不会辱骂我了?」

        李浩然发出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如同濒死的小动物。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消失,灵魂像是已经飘离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热泪再次无声地涌出,模糊了他所剩无几的视线,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成了一片混沌而绝望的水雾。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对生存的本能渴望,虚弱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与其说是顺从,不如说是对残酷命运、对眼前这个恶魔的、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的妥协。

        「那······小母狗要不要乖乖地、用嘴巴好好吃粥?」朱晓的声音依旧温柔得像在哄骗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与他之前施加的残暴形成了最极致、最撕裂的对比。这温柔,此刻像是缠绕在李浩然的脖颈上缓缓收紧的丝绸,美丽,却致命。

        李浩然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那被强行灌入的「饱腹」,肠道里只剩下灼痛和痉挛。但他还是依循着那点可怜的求生本能,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愿就此死去的不甘,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像一个零件损坏、程序错乱的提线木偶,只能机械地服从着操控者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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