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奴听到这里,深呼吸了下,做出了双手祈祷的姿势。

        “而且……菲力克斯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们没有放弃寻找小谷莉特。”希尔妲说,“因为,首先,盔甲并没有穿在尸体的身上,虽然也有很多人因为被火烧太热了脱掉盔甲……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其次,那具尸体受了很奇怪的伤,看起来像是□□所造成的伤口,周围有些发黑,并且伤口的形状也很奇怪……没错……很像是,我们的遗产会对敌人造成的那种伤口。”

        如果说刚才听到殿下的死讯,是感觉长久以来都悬在脑袋上的剑终于落下来刺伤了自己的痛苦。那么此刻,听到希尔妲这么描述一具大体被烧得面目模糊的躯体的时候,希尔凡反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难过:实际上,他甚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他厌恶的任何东西一样,他觉得自己此刻分割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的自己应该还在听着希尔妲说话,面对外界的那个自己,也许时不时还配合气氛“嗯”一两声——

        “菲力克斯说,这个世界上会造成这个伤口的就只有三个人。你、小谷莉特……还有帝弥托利也不能排除。但是如果这个人是小谷莉特,她不可能捅自己一枪,你和帝弥托利也没必要捅她一枪。所以这个人不是小谷莉特,是被你们三人中谁攻击过的别人。那时候的情况是,帝弥托利死了,小谷莉特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你又昏迷着……你们都没法做什么证言,我们不知道。而菲力克斯信誓旦旦的……姑且,我们也不愿意相信那是小谷莉特。如果那不是的话,往好了想,她应该是逃走了吧?所以,菲力克斯试着在周围的村镇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她……”希尔妲顿了顿,才轻声说道,“不过,库罗德后来将那人的尸体和小谷莉特的东西,都让士兵搬回来,把遗体先放在棺材里了……很抱歉……但是,库罗德询问了玛奴艾拉老师,对方说你的伤口也是□□造成的伤,库罗德说保不准是你和小谷莉特打了一场……”

        接着,希尔妲抬起头来,直视着希尔凡,用和缓的语气说道:“……而且……而且呢,我个人也认为库罗德是对的。当时那个状况的小谷莉特……即使知道会死在古隆达兹的火海地狱里,也不会撤退逃走的。……即使不是那个状况的小谷莉特,她也不是会舍弃代表家族的遗产、舍弃代表祖国的盔甲、舍弃掉帝弥托利、然后自己独自逃走的人。而我们没有在伤员中找到她、帝国也没有俘虏她……这就是我全部能说明的了。”

        另一部分的自己,理性的那个自己,仿佛超脱在这个状况外,评判着整个情况。

        希尔妲应该是听到玛努艾拉给出的答案了。她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她依旧用这样絮絮叨叨的方式说着,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人更好接受一点。理性的说,的确比劈头盖脸地给出结论要好接受一些,但是还是怕麻烦事那个希尔妲比较让人怀念……别见到她这么聪明与细心的一面多好,那些东西用在她制作首饰装扮上就够了。

        玛丽安奴开始还说了几句,但后面完全是在看着希尔妲说话了。值得注意的是,每次在提到菲力克斯的时候,她都会露出伤感与一点恐惧的表情。啊,是了,菲力克斯一定比自己更难过,甚至在处理英谷莉特这件事上带有发泄情绪的成分——帝弥托利毫无疑问地死了,心里想要否认这件事,所以也否认英谷莉特的死亡,至少给自己找点什么做地四处在村镇里奔波来逃避。那个决然的态度,与他毫不留情面时意外具有的辩论才能,一定是吓到了玛丽安奴吧……自己今天听到的所有,菲力克斯都是一个人听到与看到的,甚至他会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希望他能通过至少自己还活着、醒过来这件事,得到一点宽慰。

        应该振作起来。就算是为了菲力克斯。死人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他们两个了。即使去深究帝弥托利和英谷莉特死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实际的意义。在菲力克斯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和平时一样的笑容,这是最好的吧?

        最后一部分的自己……负责承担痛苦,并以此为乐的那个自己,在审视着自己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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