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麽挂念过一个人,缠着心,挠着肺,绞乱了肠子,他没T会过这种难受的滋味,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解脱。

        「要是他当时不说我可以去找他,我是绝对没想去的……」

        『夫君,你这蠢才!也不想想自己只有几两重,你去找人家,人家会看得起你吗!』如果妻子还在世的话,铁定会这麽说。可是当所有人都劝阻他的时候,他还是决定要去魏国找惠施。哪怕他没有权,没有钱,去哪里都只会被人嘲笑。

        庄周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把卖扁舟的钱换成一头牛,就骑着牛慢慢的进城了。别人都是高头大马,伞盖飘逸,只有他骑着一头牛;即使所有人都在打量他,他也不觉羞愧,甚至连何时骑在牛背上,何时从牛背上摔下来,他都没有知觉。

        反正也没Si,真不知何时醒着,何时又是睡的。

        雪片纷纷仍在落下,积雪越来越深了,道路也越发难走。

        家中的锅碗瓢盆都卖掉换成冬衣了,庄周不知道见到惠施以後,下一步该怎麽办。他想见惠施,可是他明白,自己仍必须回到宋国。

        一天,惠施的手下在城中找到他,并把他接进惠施的相国府里。惠施起先对他很客气,客气到让庄周觉得古怪。惠施不敢久留,很快走了,余暇间,庄周听见家人们正在彼此商量:「这就是来抢老爷相位的人吗?」、「瞧他衣衫褴褛,大王不会采用他吧?」、「老爷不是要把他杀掉吗?为什麽还接待他?」

        几天没好好吃过饭,听完只觉昏天黑地,一阵酸水往上涌,庄周当场吐了出来。

        「…先生,没事吧?」还在议论的两名家人立刻捧着铜盆上前,一个接着他的呕吐,另一个则轻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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