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带他进来房里,你们就可以退下了。」
「是的,主公。」
寒冷的雪夜里,风尘仆仆的庄周和他记忆中的模样相去不远,只是瘦了,令人心疼。庄周的肩膀和头发上都带着几片鹅毛般的细雪。魏国冷,下雪,明知要从南方来到此处,庄周还是穿得很少。
此生还得重见庄周,惠施忍不住握住庄周冰冷的手,以为自己还在发梦。
庄周轻轻喊了他一声:「惠子。」他才回过神来,怕被仆人们看见,左右张望了会儿,确定四下无人,方喊了声「过来」,他一路周折,把庄周招来自己的房中,直到他的卧榻上,才解下身上的披风,令庄周挨着他坐下,替他披上,一边想:庄周若知道大搜三日之事,会不会觉得他真是虚伪之人?他偷觑庄周侧脸,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不快。
庄周不看惠施,低着头道:「虽然我放弃天下,不愿为官,不知怎地,却始终仍想与你交心,明知道不能……此次是我不对,还来魏国为难你。」
惠施心头一震,「你说什麽?我不能懂。你和我辩论,难道不是为了教训我?也不是为了嘲笑我?更不是为了远播声名?」
「我又不是你,把你辩倒了,不能让我b较高兴。我知道你,所以我知道你无法理解我,既然如此,强要你赞同我,也没甚麽意思。」
庄周确实知道他,而且知道得很深;相反地,他到今天都还不能理解,庄周对他怀抱的,是什麽样的心思。
「如果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知道我,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但我明知道不能强求。如果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和我说话,我希望那是你。就算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很高兴,至少全天下,就属我一个人最认识你、最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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