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施见庄周脱下披风,竟是要起身作别了,忙握住他清瘦的手腕,阻他道:「等等…把话说完。」
「对不起,是我没做到江湖相忘。」
「不…庄周…是我不对,我怎麽傻成这副德X,居然怀疑你。等会儿,听我说一句就好…我这辈子未曾真正求过人,但就这几句知心话,你坐会儿,与我说说,我一定老老实实说与你听、这回,真正与你交心…!」
雪夜,庄周迳自离去,披星戴月,飞雪纷纷,惠施气透不过,积郁成疾。
途经惠施坟墓,上前吊唁时,附近村人原以为庄周会三嚎而出,或是鼓盆而歌,可是都没有,他只灰溜溜地跪在坟前,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浑身缩着的模样,看上去与其说是悲戚,不如说是丧志。有路人途经,交头接耳地说:「名动天下的庄周,没有对手了!」
有好事者上前问他:「你妻子Si时,也不见你这麽难过,怎麽惠施先生一过世,让你这麽伤心呢?」
庄周抬起头来,看着那人,路人们本以为他应该面带悲戚,没想到原来他面无表情,然而他字字句句,缓缓道来,讲起一个运斤成风的故事。
「惠子先生只有一个,他Si了,谁来跟我说话呢?」
夜晚,他恍惚发梦,惠施轻飘飘来找他,只为向他说声「对不住」。庄周轻手点燃烛火,他俩同卧一张小蓆上,像曾经的岁月一样,静对彼此。
庄周发了肥胆,明知遭骂,还是往旁偷偷攫住一只手,却没握住的实感,轻飘飘的,如云烟一般。他按着惠施的手背,轻叹,早知当初走得太果决,如今心下也有愧,望着惠施,温言轻语道:「我没怪过你,是你不在,我太寂寞,我怎麽舍得怪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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