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王渊虹会默默将打到的野味分一些放在赵家落脚点的门口,有时赵衷寒的护卫会在夜间巡逻时,发现王渊虹的人也在暗中警戒。他们很少交谈,一种微妙的、建立在共同危机感上的平衡,在沉默中维系着。
最不适应的是邓蒙乔,他既惧怕赵衷寒,又对王渊虹心存忌惮,整日惴惴不安。
而两个孩子却似乎很快适应了环境,赵荔燃甚至会好奇地偷偷张望那些“王叔叔”手下的士兵C练。
夜幕降临,村中两处分别升起的篝火,映照着这群因命运捉弄而被迫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往日的Ai恨情仇并未消失,只是被眼下求生的迫切暂时掩盖,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守着各自的心思,在这乱世的洪流中,飘向未知的前方。
几经周折,历尽艰险,这一行人终于辗转抵达了南方沿海的港城。
咸Sh的海风取代了北地的硝烟,高耸的洋楼与繁华的街市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战乱被暂时抛在了身后,赵衷寒变卖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些细软,加上王渊虹也不知从何处筹措的一笔资金,他们合力在湾仔一带置下了一栋不算特别起眼、但足够容纳众人的四层唐楼,顶层带天台的自住,其余楼层分隔成数个单元,出租给南来北往的客商、职员,乃至同样逃难而来的人家。
往日的硝烟与厮杀,似乎都成了遥远的回忆,赵衷寒脱下了戎装,换上了舒适的绸衫,每日里不过是看看报纸,听听无线电,偶尔下楼与租客闲聊几句,关心一下租金是否按时缴纳,王渊虹也变得深居简出,他那份在乱世中锤炼出的机敏与决断,如今只用在与房产经纪、律师打交道,或是处理唐楼日常的修缮琐事上,他依旧沉默,但眉宇间的戾气,被港城Sh润的空气磨平了不少。
邓品浓的生活也归于一种表面的平静。她不必再时刻警惕谁的靠近,也不用再担心夜半的枪声,她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督促两个孩子的学业,邓蒙乔则细心照料孩子们的起居,邓蒙筠的身T在港城温和的气候与相对安宁的环境中,慢慢调养,已能自如活动,有时甚至会帮着核对一下租簿,他的沉稳细心倒是派上了用场,紧接着他又觉得不能坐吃山空,邓蒙筠是一群人中读书最好的,他则去学校应聘,很快当上了国文老师,闲暇之余还化用笔名开始写起了。
邓蒙乔似乎也终于认命,他认清自己不再是西京城的邓三少爷他成了唐楼实际上的“管家”,负责处理各种杂务,与三教九流的租客打交道,竟也做得井井有条,而港城的学校与北地不同,孩子们很快学会了当地方言,有了新的伙伴,
大家住在同一栋唐楼里,朝夕相见,却奇妙地维持着一种诡异和谐的默契,赵衷寒与王渊虹之间,依旧话不多,但在关乎这栋楼、这个“家”共同利益的事情上,却能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一致,往日的恩怨,仿佛被港城的海风与现实的琐碎共同稀释,沉入了记忆的深处,渐渐地,西京的生活像是朦胧的梦。
日子就像楼下那家茶餐厅的N茶,醇厚而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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