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半年没回来,铺子上竟新请了一个管事,言辞讥诮得紧,她正这边斡旋,突然听得街头一阵锣鼓喧天,串炮连响,隔得尚有百步远,就看到一位身骑白马的俊雅少年郎,看上去不过年方十八,头上戴的是镶着金花璎珞的乌纱帽,身上穿的金线密绣的大红袍,就连那白马都是一副神采飞扬。
少年得志,大有一日看尽长安花,得揽天下豪情的壮阔,简直就是小城里的一只金凤凰,挥翅翱翔,凭风而起!搅动着多子县这一池春江水!
太俊了!
“探花游街!回避——”
“请官老爷替小女子做主!~”
她一番伶牙俐齿,黑白颠倒,听得新科探花郎也不禁为她击掌鸣冤!
啪啪啪!爬爬爬!编得真是精彩!!!
“确实是可恨!不过我也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还得请苏家公子过来自白一番…”
“是…官老爷…”她一边抹泪,一边想苏红荇怕是已经一尸两命去黄泉路上等他的情夫了。
“苏红荇在此…”人群攒动之中,苏红荇像是刚刚落到河里,被人打捞起来一般,里衣外衫都湿了个透彻,他表情沉毅,唯有眼睫不住抖动,牙齿也在微微打颤。身前的大腹被汗湿的单衣裹着,粉肉色的胎腹清晰可见,已是上塌下尖,坠势难挡。尽管是这样,他仍然挪开了一路扶着他过来的婶婶的手,自己一步一步拖着临产的身子走到沈依枝的白马前,两腿被震震欲出的胎儿压得合不拢,他便侧着身子,缓缓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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