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回到民宿,稍稍冲洗了一番便躺在床上,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发呆。民宿的老板还是那位憨厚的中年人,五年过去了,他的身形似乎又矮小了一圈,两鬓多了许多的白发,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看见姬发手上的订婚戒指,他伸手拍了拍姬发的肩膀:“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是啊,他在民宿内嚎啕大哭,哭得干呕,几近晕厥的时候,也是这位中年人轻拍着他的背,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那时他还反驳,说自己永远也没法忘了崇应彪,但仅仅过了五年,他就重返故地同崇应彪彻底告别了。
姬发,你可真够薄情。
他望着微微发潮的天花板想。
他没有关窗,可以清晰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海风像是人的啼哭,一下接着一下拍着老旧的窗户。雨大概通过窗户下了进来,顺着剥落的墙壁下渗。阴暗窄小的房间里全是海的咸湿气味,仿佛他身处阴冷的海底。但姬发只觉得困意浓重,他的意识在咸湿的空气里下沉,最后彻底进入了睡梦。
他睡得并不安稳。咸湿的气味即使是在梦里也无法逃避,像是有了意识一样缠绕着他的四肢,宛若一条阴冷贪婪的蛇沿着他的肌肤匍匐潜行。他奋力地挣扎,拖着沉重的四肢在地上爬行,那无形的气味又化成了冰冷的水,拨开他的衣裤在他私密部位游走。
“放开我!”姬发试图从身上撤下那些冰冷的水柱,但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是无果,那些水恶趣味地缠绕他精瘦的腰和大腿根部。
姬发,这是对你的惩罚。
他听到了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那不是他所熟知的语言,更像是蜂虫振翅、胸腔的震动,并且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但他却奇迹般地听懂了。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惩罚?什么惩罚?
水柱插入他的喉咙,侵入他的食道,窒息的痛苦让他身体抽搐着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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