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剧烈的震颤崩开项泯的伤口,纪岑眠忽而发觉项泯脸上血色全无,嘴唇惨白发紫。

        他红了眼眶,慌张地欲抬手小心翼翼碰那伤口。定是箭头渗了毒,不然岂会叫项泯脸色如此难看!

        自知君要臣死,不得不死,亦知圣命难违,下令既是被判了死罪。那二十载的凄苦,他却存有对父亲念想,但再次听见父皇对他下杀意,教他断了妄想。他被困于一方天地,一向认为自己福浅命薄,死了便死了,哪值得别人为他搭上性命。

        但倘若项泯因他而丧命,他这辈子都怀揣愧疚于心,不能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纪岑眠哽咽,声音嘶哑:“对不起皇叔……是我连累了你……”

        纵使伤口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紧急关头无暇顾及伤势,项泯只能平复气息,强忍着痛吐出二字:“……无碍。”

        可毕竟是凡胎肉体,淬毒的铁器还嵌在他体内,蚀骨痛令喉间血气翻涌。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露出破绽,项泯硬生生把这口血咽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知纪衡商有备而来,箭上抹的毒定是烈性毒药,还以身挡箭。如此莽撞行事,落得一个不小心,就是轻易给纪衡商逮住把柄。要是被带到那狗皇帝面前,那可真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兵器打斗的声音逐渐离他们远去。

        殊不知他们二人骑马驰骋离去的背影,死死的印到纪衡元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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