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河的目光一直盯着棋盘,裁判发言他才抬起头来,看裁判自顾自的登记成绩,没有要改口的意思。洪少侠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我赢了吗?洪少侠想笑来着,可是勾起嘴角,发出来的全是哭音儿。他不好意思的看一眼对面的对手,努力的想笑,可是眼泪却流了下来。十六岁的少年又哭又笑的看着棋盘,这时候谁还管什么形象不形象。洪河拿了手背把眼泪抹了,大嘴咧着笑,然后又拿手背把眼泪抹了。

        谁能笑话洪少侠呢?哪怕他并不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此时他满脸通红,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瘦巴巴的鞋拔子脸变了形,豆豆眼揉的都要看不见,实在是没有什么形象可言。数年间瞒着父亲独自求学的压力,被父亲苦口婆心否定一切的难堪,身边的好友每一个似乎都比自己有天赋的恐惧,一心想要拜入高人门下,哪怕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却更担心给自己师傅丢脸。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笑着哭的洪少侠一边哭着笑,一边站起来跟对方行礼,十二分诚意的跟对方说着谢谢。实在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道完谢又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扬眉吐气的洪少侠此刻觉得真的是神清气爽,握着扇子的手狠狠在空中一挥,然后把自己的脸狠狠地埋进了灿灿的围脖,深深地猛吸一口。虽然这条围脖现在还荡漾着火锅味拉面味各种炒菜和洪河身上的臭汗味,可是洪少侠还是如闻天籁一般深深地呼吸,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

        平静一下心情,洪河。少侠闭目冷静,抽了抽鼻子,平静一下心情啊,洪河,你现在已经是职业棋手了,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再睁开眼,少侠的小眼睛真的是肿泡的只剩了两条缝儿,可是洪少侠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挑。正所谓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状态良好,早早就结束了棋局的沈一朗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从结束棋局他就等在大厅的茶水间,来来往往的有那么多的棋手结束了棋局,可是终究没有出现最后的结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刻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飘在海面上的一条小船,四下里望去空茫一片,无着无落,十分惶恐。他拼命的安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连扳老师都说了自己只要拿下最后一局,定段肯定没有问题。大老师现在肯定在医院等自己的消息,他一定很着急。

        休息室蜂拥而出的一群人打破了茶水间的宁静,领头的人正是《天下围棋》记者陈晓,他们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着定段赛全部结束了,今年的新初段的名单已经出来了,赶紧通知人们去看。

        一群人风一样的经过,沈一朗正在倒水,被分了心神,开水全都倒在了虎口上,半只手被烫的通红。顾不得手了,沈一朗急忙把杯子放下,匆忙得想要跟上。名单,名单出来了啊!

        可是他仅仅跑了两步,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身边的人跑去看榜的脚步声纷纷杂杂,可是沈一朗却什么也听不见。似乎有一片巨大的轰鸣把沈一朗的心炸的空白,他喃喃自语,不敢挪动脚步,如果我定上了,肯定会有人通知我。可是……

        没有人来!没有人来!

        沈一朗不敢置信的微微摇头,新初段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可是没有人来通知他!巨大的惶恐海啸一样席卷了这个少年,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人群消失的方向,扳老师站在那里,一脸的无奈。

        ——你最近的状态调整得不错,只要拿下这最后的一局,这次定段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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