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卿蓦然笑了,抿了口茶,起身走到陆谨言身前,垂眸看他,“你总是想着等价交换。其实有时贪心一些也没事的。”
高大的身影将陆谨言笼罩住,陆谨言沉默着偏头将目光投向窗外,明明旁晚的光线并不刺眼,却让他眼底蒸腾出些许泪意。
薛绍卿太狡猾了,总是以完美无瑕的形象示人。就像协议明明是两个人的合意,但薛绍卿这幅姿态,让他最后也毫无可指摘之处,让陆谨言觉得从头至尾只有自己是卑劣的。
“收着吧。”薛绍卿俯身,将手覆上陆谨言空攥着的掌心,把那张地契推回文件袋中,“如果想回以报酬的话,给我一个吻吧。”
接下来便是被陆行远误以为两人发生冲突的打碎茶杯声,以及陆行远眼中两人接吻的画面。情绪转变得太突然,陆谨言没来得及想薛绍卿是不是又给自己下套,便被陆行远攥着腕子离开了。
陆谨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畔,天很快沉下来,没开灯的屋内光线很暗。秘书进来要收拾掉打碎的茶杯,被薛绍卿拦下,于是秘书看着这位薛家少主俯身下去,那双手并未避开茶杯的裂口,更像是刻意凑上去一般,殷红的血顺着茶杯碎片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道是这个比家里太爷爷年纪还大的茶杯更珍贵还是薛绍卿的食指更珍贵,秘书幡然醒悟,连忙上前阻止。
嘈杂的街市上,陆家兄弟一路无言,陆谨言从弟弟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中,愈发感受到了内心受到的拷打。别的声音仿佛不见了,只能听见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声。
两年前那个酷夏,也同样充斥着蝉鸣声。某个午后,大学一年级还没读完的陆谨言正要递交退学材料,家里累积的债务已不允许他继续就学。
那时留洋回来不久的薛绍卿被确定为薛家的继承人,回到母校完成资助项目。陆谨言抱着尝试的心态填报了,但希望不大,毕竟因为要常常看望和照顾住院的母亲,他的功课落下了不少。
与其他的学生一并站在校长办公室时,陆谨言的包里还揣着那张退学申请表。校长脸上挂着笑容站在薛绍卿身侧,薛绍卿正翻看着一张又一张申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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