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室内,报名资助项目的学生人贴着人,陆谨言被闷出细汗,白衬衣贴着他的脊背,他正要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却从对面男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也是他第一次对上薛绍卿那双眸子。
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陆谨言才反应过来,往四周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他怔怔走到办公桌前,照相机记录下了他鞠躬道谢,与薛绍卿握手的画面。学杂费的问题就此解决,那张没交出去的退学申请表也不必交了。
不久放了暑假,陆谨言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母亲,从医生处得知有外国的特效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在病房喂母亲用完午饭,看着她睡下后,陆谨言才缓缓走回家,他想了一路,最后找出了房契准备拿去抵押。
兴业商行的柜台前,柜员在与陆谨言确认他的年龄和抵押价款等诸多事宜,条款足足有快十页,陆谨言并未细看,只想拿到钱给母亲治病。
在提笔要签合同时,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他侧头去看,是自己的资助人薛绍卿。上次资助项目的一套流程走下来,到了快傍晚,薛绍卿想要在校园中逛一圈,看看校园中的风貌是否与自己当年读书时一致,那时便是陆谨言随行介绍。
薛绍卿将陆谨言带上二楼,了解情况后,为他否定了抵押房子的方案。在听到薛绍卿要给他一笔钱后,陆谨言有些局促地捏住了衣角,没有立即应下。
薛绍卿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便问他暑假是否要担任自己的秘书,以薪水作为抵扣,不够的部分毕业后再偿还。他可真是个大好人,陆谨言这么想着,终于放下心点了头。
说是当秘书,其实工作量近乎于零,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半个月,让陆谨言有点不安心,在他走到薛绍卿桌前要开口主动揽活时,薛绍卿对他说过几日要去沪城出差,让他也一并前往。
在繁华开放的沪城,陆谨言见到了许多洋面孔,第一次穿上了西装,第一次喝上了咖啡,尽管那身西装穿着不太自在,那杯咖啡苦得让他吐舌。但新鲜事物的冲击让他心中盈满兴奋与好奇,暂时忘却了盘旋在头上的债务。
工作收尾,东道主请客,邀所有与会者去新世界娱乐场。娱乐场中西结合,不仅能在这听传统的戏曲和评书,还有弹子房、电影院和溜冰场,以及舞厅和宴会厅等。
陆谨言初次来,被豪华的装潢和丰富的娱乐项目晃花了眼,不过西洋传来的那些他都不会。便与薛绍卿分开,去听越剧,自离开家乡以来,他便很少听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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