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陈用自己的方式酝酿着告别,绝口不提再见。
四、
不知何时开始,职业的特X让两人从不将道别挂在嘴边,陈如是、诗怀雅亦如是,这点上她们有着极为惊人的相似默契,像是被世间万物遵循着的物理定则或是一场场被JiNg密C控的实验,没有出错的可能或容错的空间──即便是在充斥酒JiNg的夜里也毫无例外。
每场重大行动过後,诗怀雅总会找陈和她的副手星熊一同到龙门的晚间小摊上吃夜宵,杯中物则是桌上的必备品。陈不擅饮酒、也不Ai饮酒,她往往是三人中的重伤初癒者这点更让诗怀雅不给她饮酒。饶是如此,这样的饭局菲林仍然每回必定邀请、东方龙也仍然每回必定出席。
许是在社交场上打滚多年的缘故,大小姐喝起酒来倒是不差,但和东国鬼对饮仍逃不过喝得满脑子混沌昏沉的命运。阔气地买了单之後,诗怀雅往往会边碎念着不满、边由着陈送她回家。「你别搀我,我没醉。」菲林每次都会先发制人地吐出拒绝──即便她不再轻快的脚步总是虚浮,仅凭身後扫动着的尾巴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漫步在皎洁月sE下的两人之间维持着若即若离的间隔,好像她俩是银河中的两颗星子,因着引力靠近的同时却也被横亘期间的特异磁场互斥,留下仅能用光年计算的距离。这时她们通常选择不开口,毕竟在她们的宇宙之中,介质显得多余,只须安静、只须沉默,仅有虎尾上环戒反S的扎眼光芒、仅有城市里楼房投下的沉重暗影。
只是,定理及法则都是用来推翻和打破的,便如实验做了数万次之後、总会出现误差。陈对此做了一次完美的演绎:那晚她犹豫了甚久,直到这段送行几乎都要到了尽头,才终於破天荒地开了口,却又在唤了声诗怀雅的名字之後,任余下的话语尽付阙如。
陈擅长冲锋陷阵、也擅长各式各样的战术规划,亲身的实践使她从攻坚、围剿、到单点突入等皆无一不JiNg,可她却从没办法将这般运筹帷幄应用到组织言语上,故而她从来都只擅长隐忍、擅长逃避、却不擅长坦诚──在必须以率直言词交锋的战场上,她永远都是笨拙的输家,尤其是面对诗怀雅时。
此时的诗怀雅自没有想与陈一争长短的念头──不如说从来都没有过。日常里她们的吵嘴只不过是种习惯、是种理所当然、是里的契诃夫之枪,并不适用於她们两人真正直面彼此、坦然相对的时刻,b如当时的口角、b如现今的相望。那毕竟不是生Si相搏的交手,只是两人越过了漫长的空间、来到彼此眼前的时候。
「……阿陈,你应当知道,我们如今眼见的星光、都是许久以前的产物吧。」诗怀雅好似已经明了陈没能编织出的话语,自顾接过了话头:「人的一辈子好像就是这样的,因着过往的决定而有了现在的结果,因着现在的抉择而有了未来的定局。」她目光投向了远方,也不知是在看苍白清冷的锋利弦月、还是在看不见阑珊的万家灯火,「有些事情会改变、有些则不然,而我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个圣诞夜。」
菲林与东方龙截然不同,镌刻在家族基因里的特质使她素来能言善道,可她依然有她的短处:她骄傲、她倔强、她口是心非、她言不由衷,於是总用最繁复和迂回的话语表露着真心──她们的固执如出一辙,她们的从不坦率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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