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抱着凯瑟琳坐在地上,格蕾蒂斯的头被她们转动着正对着车厢门,那团从凯瑟琳身上割下的肉泥氧化得也很快,除了颜色成了暗褐色之外,体积似乎也小了很多,原本溅落的红色黏液早就干了,像一摊熬稀了的糖浆,糊在站台的地面上。

        即便是夏天,夜里也是凉的。只穿着贴身背心的莫妮卡都感觉自己裸露着的背正随着晨间的微风一阵一阵地冒鸡皮疙瘩,而她怀里的凯瑟琳的体温更是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莫妮卡着急地拼命揉搓她的胳膊,又连连把她被咬得伤痕累累的指尖拿到嘴边哈气,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分一些给她。

        此刻,凯瑟琳已经不疼了。

        莫妮卡说她身上温度低得吓人,她却也感知不到冷。只觉得好像有一双大手,正在拽着她的思绪,缓缓地往一个漆黑的深渊里拖。

        迷蒙间,凯瑟琳看着正在一边揉搓着她胳膊,一边着急到快要掉泪的莫妮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妈妈。

        记忆里,她曾经因为夏天贪凉吹猛了空调而发高烧,爸爸跑出去为她买药,妈妈就坐在她床边,一边往已经烧迷糊的她身上擦拭酒精,一边又气又急地对她说着些什么。

        虽然一个凉一个热,但记忆中的场景,还是与现在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莫妮卡说看见自己想到了她女儿,自己又何尝不是从她身上看见了妈妈的影子?

        凯瑟琳的脑袋越来越昏沉了,她费力转动着已经有些凝固的思绪,试图在记忆中多寻找一些有关妈妈的影像来。

        可是,坐在她床边面目模糊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凯瑟琳却始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切都像一个逐渐拉远的慢镜头,似乎都正离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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