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裴颂就有些后悔:身处高位颐指气使惯了,连告白都有些发号施令的意味。

        他慌忙找补了一句:“可以吗?”

        这话藏在他心里很久,短短几个字,在出口之前却早已斟酌过千百遍。从前他自恃身份,不愿、也不敢说出口。他不愿成为先低头的一方——先低头者先交出软肋,裴颂不会给对方拿捏、伤害自己的机会;但其实,他更害怕真情流露换来傅闻嘉的冷嘲热讽。

        大概率……不,一定会是这样。

        他耻于说爱,或者说,恐惧爱。

        裴颂努力将他们的关系板回“正轨”,他把傅闻嘉当做玩物,百般凌辱蹂躏,看着对方匍匐在他脚下,如履薄冰、痛不欲生。在傅闻嘉的泪影中,他永远高高在上,以及,形同魑魅。

        裴颂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与别人不一样。其他人的爱意会让对方开心;而他的“爱意”,却只会把所爱之人伤得遍体鳞伤。傅闻嘉无数次膝行至他腿边,求他放过自己。他是怎么说的?哦,是“谁让你长了这么一副好相貌,让我……爱不释手的好相貌。”

        对傅闻嘉来说,美貌皮囊是原罪。

        玩物是供主人取乐的,却不会牵动主人的心绪。这个道理,至少以前三十年,他都深信不疑。但是,看着傅闻嘉身上的累累伤痕,裴颂并不觉得开心,至少不如想象中开心。

        他对傅闻嘉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裴颂无意去区分这之间微小的不同,因为在他看来,二者并无差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