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的燕子飞得比平常低了些,想着这几日恐是落雨,就先备着防患于未然了。这不,刚好用上了。”

        “噢”杨清樽努了努嘴,有些丧气,师怀陵的话倒是让他面上有些羞愧,好像自己五谷不分似的,连落雨之前的常识异状都没注意到。

        他在一场江南三月的连绵春雨中抬起自己如鹿一般清亮的眼眸去探看师怀陵的侧脸。

        师怀陵绝对是算得上是眉宇轩昂的一副好样貌的,他的中庭较长,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眼底生寒的威仪,鼻尖是挺翘的,又向下勾起,是一个很标准的鹰钩鼻,然而眉峰与眼睛在皱眉时会压得比普通人更低些,导致他俯视或盯着的时候有着一脸鹰视狼顾之相。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眼神,让被盯上的人打心底觉得他肯定不是个善茬。

        可他又偏偏身着棉麻粗布,连衣袖都是那种方便动作的短打样式。这就让很多生来自认为比他高一阶的人很不爽了。

        杨清樽也觉得不平。

        但是他的不平不是出于嫉恨。他的眼神从师怀陵鼻尖上刚刚撑伞时沾上的雨珠落向师怀陵行走时将伞多分给了他一点而自己被雨沾湿的麻布衣袖上。

        杨清樽想,师怀陵确实不该这样的,他的眉眼盛不下江南的江河,理应是更为广阔的潮海,他的鼻骨也不似江南的丘陵,理应是更为高耸的山脉。

        他甚至都不应该出现在江南,杨清樽依稀记得,父亲尚在时,长安洛阳的那些贵客,便是这样的长相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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