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的潮红和对方转身离开时一瘸一拐的样子,估计是脚上有伤,踩进脏水里感染了。手腕那么细那么瘦,捏在手里用点力就要断了一样。

        再被大雨淋一晚上的话,那个小家伙会像一只野猫一样死在这条小巷里,冷冰冰地被暴雨带走最后的体温,然后成为无人认领的尸体,和其他在这座城市里死的人们一样,被一起送进焚化炉烧成灰。

        那双警惕而湿润的眼睛如果失去了光芒,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脚步声在暗巷口缓缓一停。

        男人去而复返,解了身上的羽织把湿透的小孩裹了起来。小孩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他单手就能抱在臂弯里,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撑伞。滚烫的呼吸喷到他的脖子上,步重华听见小家伙伏在他肩上难受地呻吟着,一阵一阵地打着冷战,瑟缩成小小的一团。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还紧紧地攥在胸前,红绳勒得苍白的手指泛青。

        步重华抱着小孩,重新向暗巷出口走去。

        ……这么想要的话,偷就偷了吧。

        大当家带回来个湿透的野猫,这件事不大不小。

        说是大事儿,是因为大当家从未往本家里带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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