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发现她一直和他暗地里见面,阿娘和哑嬷嬷会被气死——字面意义上的气死。

        而且,死之前,还会先将她打死。

        她们是爱她,但她们更是受着压迫教育成长的古代女人。

        汤镜盯着她骤然发红的眼尾和鼻尖,心中烦躁愈盛。他一言不发,从她手中抽出瓷盘,单手托着,转身走掉。

        恰在此时,里间门帘被揭开一角。梅妃探头,望向对着门外浓浓雨夜发呆的贞阳,好笑地摇摇头,“贞娘,又犯傻,睡了。”

        贞阳答应着关上门,推着她回屋,刚躺进被窝,哎呦一声:“不好,晚间喝多了水,我去趟净房。”梅妃也脱衣在被中躺下了,闻言,支起上半身问:“要我给你作伴么?”

        离苑里空屋多,在贞阳的建议下,哑嬷嬷将耳房后面的小屋收拾一番,放置了一个木制马桶当净房。平日虽麻烦些,但到底卫生得多。

        贞阳心怀鬼胎,忙道不用,抓过床架上的夹袄披上就走。

        失魂落魄走出正屋,她一手捏紧衣领,一手摘下灯笼,正要找他人去了哪儿,结果往左面一扫,见道瘦长黑影倚在墙面上,瓷盘被他用三指随意托着,另一只手则拨着盘边,动作漫不经心,似要将它拨得转起来。

        贞阳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失手盘碎鱼飞。见她出来,黑影悠然离开墙面,抬脚沿着廊下往前走。

        看方向,是要去偏房。

        贞阳抬脚紧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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