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又慢慢解释:「哎,其实杀人什麽的,也就是个传言,听说是他留在遗书里的内容,写得很隐讳,我没看过那封遗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知道有天晚上,他忽然就在寄住的房舍里上吊自杀。这也是你妈我後来决定回家的一个原因,我是真被吓着了──那个人吊在树上的样子啊,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他走的那个晚上,我还跟他说过话呢,那时候村长家剖了两颗大西瓜,非常甜,让我帮忙给几个老师送去,那晚我走到他住得房舍,四处都是蛙鸣声,拿西瓜给他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当着我的面就拿起西瓜咬了一口,点头向我道谢,还说:西瓜很甜……」
我挽起袖,走过去帮她冲碗,边问:「他为什麽自杀啊?」
老妈摇摇头,说她也不清楚。当时半夜,几个男老师协助村民试图救人,凌晨时村长报了警,惊醒的nV老师全都不敢过去。有个村民在他的房舍里找到一封信,说到这里,老妈的眼睛有点红:「……那时我心里难受的呀,哎哟……总之信的内容我不敢看,倒是有个男老师和稍微识点字的村民第一时间看了,但这些都是必须交还家人的遗物,很快就交给了警方,这件事在村子里造成轰动,部落民风纯朴又迷信,认为家宅里有人上吊主大不祥,还请老祭司来作过法,那间房舍一时也没人敢住了,那段时间我们这帮老师都很低落,村民们瞧我们的眼光还变得非常奇怪,一夕之间我们又变成了外人,我气Si了!也觉得委屈!好歹大家相处时间这麽长了,应该有点感情吧?谁愿意发生这种事呢?再说,他也帮了村民不少忙呢!」
老妈在村子无怨无悔服务了快两年,日子真是苦,有几次她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可哪一次都没有後来那些村民打量的目光让她伤心失望。於是她决定离开。当年她冲动的来,後来也是冲动的走,也算有始有终。因为这起意外,一并想要离开的人也有两三人,老妈开始准备行李,最後那段日子,除非必要,她很少在外游荡,她不想听见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不想听见关於那个自杀男老师的任何事。不过,总架不住其他老师在她面前聊起。
……老妈收起流理台上的抹布,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那半响,我由她沉默,不敢打扰她。
後来她张开嘴,我以为她终於要公布那位男老师自杀的真相,屏息等待,谁知道这位nV士话锋一转,突然语重心长地对我一番开示:「虽然老话说人不怕犯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但儿子,妈以过来人的身分告诉你啊,世上总有些错误,不是你愿意改正了,就一定能弥补。有些事,如果你在做之前,就清楚明白它是不正确的,永远也不要轻易去尝试──这点,你爸做得b你好多了。」她斜斜地瞥我一眼,冷冷地说:「……别以为你从前g的那些偷Jm0狗的事,你妈我都不知道,告诉你,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一清二楚,要不是你爸总劝我别管你太严,怕你叛逆,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啊?」
我一下就被说愣了,有点回不过神。这话题实在转得太漂亮了,一时间我竟忘了追问那位男老师的事,因为我正在感动,竟不知在过往的青春岁月中,原来老爸也暗中对我起过几次救命作用──这下我终於能确定自己是他亲生儿子。我感激他!
童年时代,我妈经常给我洗脑,宣扬真善美的重要,「你是我的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全天下没有任何人b你更重要的了,我希望你做一个全世界最快乐的人。但活得快乐之前得有一个前提:你首先得是一个好人。」尤其我生是一个男人──理解并做到这一点,就格外重要了。
不知道该不该归功於她洗脑得成功,我太了解我妈了,所以那些真正的、天大的坏事,我从不去g。
这是作人的底线。我清楚自己有一条底线。小打小闹不打紧,但人得有原则,得知道什麽事能沾,什麽事不能沾,什麽事只适合浅浅的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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