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驰轻拍林珩的背,如同小时候皇兄哄他睡觉一般,林珩则温顺地窝在他臂弯之中,渐渐昏睡过去。这一觉就是睡到大天亮,然而林珩第二日醒来仍没什么精神,应驰风风火火带着人下山,大夫来看过后,林珩赶路的日程便又推后了。
这个消息叫林珩郁促不已,整日夜闷闷不乐,不过经此一事,他对应驰的态度与往日有所不同,两人相处愉快了很多,倒是叫旁人好不惊讶。
尤其是林超,他以往每每听小公子提起应庄主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如今两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有时候还能看见小公子颇为依赖应庄主的情形,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便只以为自己多心了。
“你身子实在太弱了,要不我送你去麟州吧,也好多个人照料你。”晚间,应驰跟林珩提起,“芦山至匡河一带盗匪横行,林超他们几个怕是护不住你。”
只见林珩摇摇头,秀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哥哥说了叫我们随大商贾的船只走水路,从麓洲经匡河至郦关,然后再走陆路,不出三百里就能到麟州了。”
林琛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极为妥帖,为了让弟弟尽早到自己身边,他可以说规划了最快的路线,唯一的变数就是林珩身体孱弱,以至于途中耽搁甚久。应驰心知久留不住林珩,就想护送他一道过去,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一些,情分自然也多几分,因而选择的并非最优线路,这会儿林珩驳了他的想法,应驰也不恼,就是遗憾得很,心里难免不甘。
林珩见应驰一副魂不守舍似是舍不得他的模样,又是羞又是恼,他被应驰撞破了身子的秘密,看应驰自然与旁人不同,只是远不到欢欣心动的程度,顶多有些许在意罢了,应驰却这般放不下他的情形,叫他怎么不尴尬,又怎么不别扭?
林珩别过身子,手里攥着个空茶杯转来转去,耳朵红通通的,说道:“你我迟早要分别的,我此去麟州有兄长关照爱护,你也不必担心我,待我四年后入京会试,兄长自会带我前去拜谢王爷今日之恩。”
应驰闻言一下子惊醒,“什么?四年?你不是已经考中举人,明年便参加会试吗?哪里来的四年之久?”
林珩低下头,落寞道:“我这残病将死之躯,哪有精力参加明年会试,兄长定是会多留我几年,养好身体再谈其他吧。”
应驰一想到两人要分别四年,心都疼碎了,可他全然没有办法,望着眼前不肯看他的俊秀少年,那股子叫人窒息的痛意更甚,应驰连呼吸都钝了,他着急地将林珩捞进自己怀里,贴得紧紧的,任林珩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我原本想放开你,不耽搁你进学取功名,可你偏又闯进我眼里,叫我一颗心又活了过来,你要我如何放你走?你当真舍得离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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