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咱们站长。”杨驰挑着大拇指,与有荣焉似的,“三句话,不但给咱十里台预定了个贼靠谱的安全员,还送一个肌肉担当!”
“我说怎么查寝不见人,合着都在这开故事会呢?”
这声音太熟悉,我们都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老老实实立正挨训。站长象征性踹了杨驰一脚,骂道:“我看你是闲出屁来了,班长带头晚归,明天一个两个全给我去罚俯卧撑!”
我则靠着伤兵身份被高抬贵手,站长的原话是平时怎么看不出这么能侃,几岁啊就在这忆往昔,要不是前天遭那么大罪,你必喜提五公里。
我忍不住开口:“站长,你也陪我受了一晚上冻……”
他瞪我一眼:“别得了便宜卖乖啊,腿不疼啦?”
好耳熟,感觉在家听过好多次,我默默想,小葛慧眼识妈。
天蒙蒙亮,我在床上猛地坐起,看看四下大家还睡得呼噜连天,蹑手蹑脚起了床,从柜子里翻出我要找的东西。幸好医疗组已经撤走,虽然结束得不太愉快,但起码溜去卫生间的路上不用担心别扭的姿势被女士看到,这比在兄弟们面前丢脸可怕多了。
钻进隔间扯下松紧,比一塌糊涂的裤裆更让我面红耳赤的,是脑海里太过清晰的画面。
我又一次踩空,右腿被崖底覆着青苔的巨石死死咬住,体温随湍急的山涧迅速流失,那种死亡步步迫近的恐惧在过去一个多月时常侵入我的梦里。补给已经被拿空,伤者哭喊着要下山,一刻也不能等。冷漠的人心都相似,不管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高中,还是名牌大学。肩上的责任告诫我们,不要心存太多幻想,忍让,或者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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