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2000年还有十天的时候,阿弟自杀了,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肯定会很愤怒或者很难过,可我只是很冷静的去买市里最贵的一块墓地,我知道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做,但也只能由我来做。因为李家爸妈在阿弟出事的前几天就都相继去世了。我恨啊,我恨这个世界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呢?但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警官,你知道吗?那一年,我差点就要三十岁了。”

        陈米讲完,颓然地瘫坐在审讯椅上,我眉心微动:“那为什么你在西田村的邻居从来没见过你的阿弟?”

        “我说了,阿弟每次都是很晚才去的我家,就算是过夜也总是在鸡叫之前就离开村子。”陈米一脸疲惫,“我不懂什么叫同性恋,但是男人和男人始终都是不光彩的。”

        确实。同性恋这个词汇哪怕是放在05年来看也都是石破天惊的,更何况是90年代末,荒诞、怪异和唾弃几乎就是它的代名词。

        但,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它是真实存在过的基础上而言的。

        我敛起神色,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也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你提到的那个叫李折的人,也就是你的阿弟。”

        是的,老孔其实没有找到有关于李折的资料。他走访了很多人,包括那五名死者的家人、同学和当年陈米所在的福利院,都一无所获。

        与五名死者有关的知情人称确实他们曾经有一个叫做李哲的同学,但从来没有过过节,而且早早就转去了别的学校,毕业照当时并不流行所以没有拍。但当老孔问是折还是哲的时候,他们都无一例外说是叫李哲。

        而李哲,就是我。

        这一点我也早已在五年前就同市局领导请示过了。

        至于福利院,由于时间久远再上拆迁时档案遗失,我们并没有找到有关陈米领养家庭的信息。而据当年的院长回忆称,的确有个孩子和陈米走得很亲近,但是和他要好的孩子有很多,包括在以前众多回访福利院的孩子当中,她也记不得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人是陈米的阿弟李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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