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句废话。

        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喉结却狠狠地滚了一下:“不渴。能看到阿弟当警察,哥高兴!”

        “哥。”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这么叫他,“我带你去买水喝。”

        “不用不用……”他的手心被老茧吞噬,握住我手腕的时候像是张砂纸磨过一般,“你别破费,哥真的不渴。”

        我不想再听他的拒绝,径直从他身后扯过垃圾袋扛到肩上,拉着他的手就朝马路对面的小卖铺走去,他挣扎,我就将手攥得越紧。

        多年后当我每每想及此处,就总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铺子里的水种类很多,我给他挑了瓶500毫升的矿泉水,他一听价格是一块五就想将它塞回冰箱,我手劲儿大,躲过他的“突袭”,反手拧开瓶盖朝他跟前一递:“哥,水打开了就退不了,你能帮我喝了它吗?”

        他被我这一通操作给唬到了,怔怔的在裤管上擦了擦手,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那瓶矿泉水,一开始他还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可慢慢的,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就盖过了一切声响。

        几滴水在不经意间顺着嘴角流到他扬起的脖颈,如同甘霖浇灌起干涸龟裂的稻田。希望生出嫩芽,原来人的尊严只值一块五。

        我告诉他,我得先回去处理案子,等案子结束再来找他好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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