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被我这套套用教科书的说辞给糊弄过去了,他反握住我的手,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和哥说,成吗?”
火苗蹿到烟屁股的位置,陈米偏过头用另一只手在眼尾处极快地擦了擦,我说:“成。”
从这之后我和陈米的来往才真正日趋密切,我一得空就往他家跑,和街坊四邻都混成了熟脸。哪天下班早了就帮着他打扫打扫街道,他老嫌弃我扫不干净,总要赶我走,说让我别害他被扣工资。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在局里那可是公认的卫生标兵,谁的办公桌都没有我整洁。
我说当环卫工不丢面,看不起自己工作的人才丢面,他大概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溜就把话说出来,杵在原地光眨眼不动弹,我索性拿过他的扫把自个儿在大街上这扫扫那理理,过了好一阵后,他才说:“阿弟,哥知道了。”
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我想起在福利院的那两年里陈米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眼下他的日常生活都是能省则省,我很自私的想这可能是与他的工资有关。
那瓶我买给他的矿泉水喝完就被他拿去装了热水,还每天带着它出门上班,我看着被热水烫得歪七扭八,却仍被他当成宝贝拎在手里的矿泉水瓶颇为无奈,正好局里招新给了我一个多余的保温壶,我做人情将它添置到陈米家里。
但陈米的家还是太空了,只添一个保温壶是不够的。他说他乐意听我讲事,我就给他买了只收音机,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还骂我浪费钱。我说我没那么多事讲给你听,你闷了就听收音机,你也不想你阿弟我整天都搜肠刮肚想怎么给你讲事,想到被领导骂吧?
他很容易出汗,这事我从五岁半就知道,遗憾的是我到如今才给他买了台风扇,他这次没反驳我了,伸手从那袋繁重的垃圾里掏出一把蒲扇,说用这个就行。我的脸色估计是不太好看的,他就又畏手畏脚的将那把蒲扇放回去,我说你可以嫌贵,但你不要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想想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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