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忘川不知走了多久,红色稻田渐稀,一座森然城楼矗立眼前,正是鬼门关。鬼门关两侧城墙延伸万里,关口横跨忘川,门上黑栅高悬。与人间关城不同,其石砖灰白,细看可见嵌在其中的断骨和牙齿。
中元节鬼门大开,许多小船摇摇晃晃驶入鬼门关。“怎么了?”见重思盯着那些小船,陆沉问道。
“总觉得今日的鬼船有些多。”重思摇了摇头。鬼船的增多,意味着人世的死者增多。重思将此事放在心上,暗道回酆都再做计较。她招呼一条小船,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钱投进船头油灯上,对头戴斗笠骨瘦如柴的引渡人道:“去酆都城。”
入了鬼门关,天色更为暗淡,沿岸星星点点生长着血红色的妖娆花朵。重思嗅到花香,不由又思念起了酆都帝君。他漆黑如墨的发丝间,常年缭绕着这股彼岸花的幽香,对重思来说,这就是父亲的气息。
——爹亲,你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你……重思很想念你……
听闻鬼国独有的彼岸花在人世代表着无尽的思念,陆沉注视着她眼中渐渐盈出的泪光,心底叹了口气。他不擅长安抚儿童,此刻搜肠刮肚只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名西方教之人把受惊的孩童们抱在膝头,揉着他们稚嫩的头发,微微笑着的模样。
他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重思的头,却说不出什么,半晌道:“……彼岸花炒饭,就是这种花吧?”
重思一愣:“炒、炒什么饭?”
陆沉别过脸,支颐望着黄浊川水:“你不是说酆都有一道菜叫彼岸花炒饭。”
重思见他维持冷淡,却又没话找话的模样,突然明白他是想安慰自己,心下一暖,“噗嗤”一声笑了,“是了,就是这种花。”
“谢谢前辈。”她凝视陆沉,双目熠熠生辉,宛若星河下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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