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见她神色已无悲戚,便不再开口,安静地打量着前方风景。
寂寂忘川,一座孤峰遥遥耸立。
此时的松陵江畔,虽已深夜,镇上一朱门大户仍亮着灯。偌大的祠堂中,一具肥胖的老者尸体静卧在一簇簇精致莲花灯盏中央。焚香袅袅,经声不绝。
一名清瘦的僧侣跪在尸身前的蒲团上,手势优雅地敲着木鱼,口中诵经声清朗醇柔。
他身着黛青色袈裟,未似中原僧侣那般剃度,柔顺整齐的墨发垂在肩窝。他五官平平无奇,长相柔和,灯影下有几分雌雄难辨。眉心一点朱砂痣,让他平易近人的气质中脱出了几分端庄不凡。
祠堂外偶有人声,虽压低了嗓门,门内也听得分明:“里面这和尚是刺史大人从天竺请来的高僧,现是水月寺的住持,老爷让他念经超度一下,应该就不会每晚入梦吓哭那十几房姨娘了吧?”
“若还是无用,那可就亏大发了。你知道请这和尚得捐多少香火钱?这个数……”
“我的天,这和尚真贪啊!还号称佛门高僧?”
“不过我听说,他的钱都花给那些穷病鬼了。最近不是好多人都染上那个‘尸染病’,我听说他把不少病人拉到水月寺去救治。”
“水月寺千年古刹啊,听说还藏有佛宝连珠琴,他把那种病人拉去以后谁还敢去!而且尸染病不是无药可医吗,他把病人拉去做什么,念经超度?他要有钱不如修修寺院,我看水月寺的大殿都快塌了。再说了,你知道他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说给穷病人用了,又没人看到。”
“嘘,小点声儿,别让里面听见了。这和尚和刺史关系不错,很会钻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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