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佳肴,契阔谈宴,生活似乎本该如此,在这亡灵国度,他竟隐隐又生出一股熟悉的对生命的热忱。
正在此时,街上有些骚动,只见几名儿童涌到酒楼门口,脸上喜气洋洋,拍手叫嚷:“货郎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绿底杏花纹袍子,打着绑腿,背着一只大货箱的瘦高男人走到酒楼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五彩毳衣的童子。那男人打扮像个货郎,借了酆月楼门口一块空地,放下大货箱,变戏法似的打开,那箱子便被展成了一方桌案,中间立着的几根棍子一解开,就撑出了一把琳琅满目的宝伞。货郎随手一扒拉那伞,伞旋转起来,不止上面的彩色水晶和漂亮贝壳闪闪发亮,还发出清脆悦耳的乐声。孩童们都拍手欢呼,眼巴巴瞧着他桌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周围的成年鬼族也都带着几分兴奋劲儿,有的已经上前挑拣讨价还价。
陆沉低头盯了那货郎好一会儿,重思见状道:“那位是常常来往于人间和鬼国的卖货郎,听说是个人类吧,不知叫什么名字,我们这边都叫他‘货郎’。他每次来都背一箱人间的新鲜玩意、流行的首饰胭脂,女人和小孩子都喜欢围着他。”
“鬼国竟允许一个人类随意来去么?”陆沉问。
“鬼国本也不禁商,只不过能进入鬼国的人类凤毛麟角,”重思答道,“我听说货郎先生每年也向森罗殿交税的。”
“酆都帝君失踪,森罗殿又由谁掌控呢?”陆沉仍盯着那笑容可掬的货郎,却问重思。
“父君失踪前几年,不知为何颇疏于政务,天庭就以协理政事为由派了六名鬼神官留驻酆都,被称为‘酆都六天’,父亲失踪后他们就彻底掌管了鬼国政事。”重思言罢又向陆沉一一介绍,“六天分别是纣绝阴天宫、泰煞谅事宫、明辰耐犯武城天宫、怙照罪气宫、宗灵七非宫和敢司连苑宫。阴天宫主负责捉拿鬼国逃犯,谅事宫主负责审判定罪,耐犯城主负责守卫兵马,罪气宫主协理审判,七非宫主负责财政等事,连苑宫主置办仙草药材等等。”
“你为何不肯登基?”陆沉盯得久了,货郎身边的穿着鲜艳毳衣的童子也抬头朝他盯了过来。那童子一双三白眼,盯人时格外犀利。
重思怔了下,陆沉并未问酆都六天与君权的关系如何,也不曾问她是否想要继承帝位,反而直截了当地问她为何不肯登基。
“前辈,你为何知道是我不肯继承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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