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皇的上书房自然比他们刚刚侯着的偏殿要气派许多,傅照夜刚踏进去三步,就注意到了东面墙上高悬着当世第一才子杭飞白的行草《云岚帖》,更注意到了那副字前正襟危坐的老者。

        说是老者,其实那仪表堂堂,雄姿英发,倒比许多壮年人还精神些。

        傅照夜心如明镜,想来此人便是大聿赫赫有名的摄政王步钧枢。

        当今聿皇即位不过数年,而步钧枢却已是两朝重臣。他本是国舅,与先代聿皇少年时便已为至交。二十年前,大聿曾有过一次惨烈的兵变,险些动摇了国本。正是步钧枢勤王救驾,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先代聿皇对其和步家极为倚重,几乎事事都要与他商议后再行处置。聿皇身故前,更是封步钧枢为摄政王,将新皇与大聿全部交托到步氏一族手中。

        大聿能有如今的鼎盛,可以说是步钧枢及其家族的功劳。而大聿的朝堂与江湖,也被步氏父子牢牢把持在手中。

        这些事是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傅照夜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他的目光在步钧枢身上略略一转,仍是先向主座的聿皇行了礼:“外臣明恕,见过聿皇。”

        聿皇不过是个略长傅照夜几岁的青年人。他似是没想到傅照夜会先向他见礼,疲惫的脸上忽地涌上惊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在打颤:“明、明恕王爷不必、多、多礼……”

        傅照夜欠了欠身,又向步钧枢一揖:“见过摄政王。”

        一旁的昭国使臣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一激灵醒了过来,殷切地冲着步钧枢行了个大礼:“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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