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给你陪个罪,这荒草长的,就你这个吹毛求疵的爱干净劲,定要憋屈疯了——”
他拨开草丛,却见新拱出来的草地下散了些烧剩的黄纸灰,他愣了愣,把草拔起来,“原不止我一人来看你啊,哈哈,陆兄,看来这世上,挂念你的人,还是很多的。”
和尚敛了敛神色,又连泥带根拔下来一捧草。
“我师父曾说,我幼时似修罗,戾气非常,便扔了一院子经书叫我去抄,静心修性,潜心向佛,了却凡尘诸往事,另赠了缘二字,做了我的法号。去时却又说,心中有佛,所见皆是佛,我参不透,便下山,未曾找到过。”
“约摸是我心不诚,佛祖不愿见我。”
了缘拿了酒壶,又喝一口,喃喃道:“你可愿见我?与你,我心是诚的。”
他讪讪一笑,把酒壶挂回腰侧,他腰上丁零当啷挂着半块玉佩,还有一半,随着一捧黄土,藏进深深的地底。
羊脂白玉,乃为君子。
人生于世,饶是陆远道这般的肝胆侠骨,最后也不过于市井百姓般,安身于黄土,寻一个长长久久的来世去了。
他生前所为,其中二三,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四洲五湖内外所知之人也不过七八,过后十余年,都揉碎在了江南那一蓑烟雨里,浸在金陵某处藏匿的瓦罐儿里,沉甸甸一壶,飘香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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